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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政之中第一人

作者:清廉网 时间:2013-10-29 18:38 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 点击:

明代兵部尚书路迎廉政事迹钩沉


明代嘉靖年间,时任浙江按察使路迎到属地嘉兴视察,嘉兴知府觐见时以赠送“水手银”(过往路费)的名义,私下呈上银两若干作为礼品,路迎严词拒绝,并提笔在礼单的空白处写道:“此物悉从来,奈何污我!”事后以为官不谨的罪责将嘉兴知府免职。这一举动在浙江官场引起强烈震动,官员们没想到一向待人宽宏大量、气度温文尔雅的按察使行事竟是这样严肃峻厉、疾恶如仇,从此个个谨小慎微,当时官场盛行的迎来送往、贪墨腐败之风因此得到极大遏制,路迎官声大著,誉满江南。以后路迎官至兵部尚书,留下了许多廉政勤政佳话,被朝野称为“善政之中第一人”。


以阳明心学为本,以儒家“善政”为范


路迎(1483——1562)字宾旸,号北村,山东汶上人,明正德三年(1508)进士,曾受业于心学大师王阳明。他潜心阳明心学,为官行政谨遵师训,以“致良知”为指导思想、以“知行合一”为处事原则,待人宅心仁厚、平易近人,毫无城府;治国理政坚持仁爱为本,严慈并施、教化风气,脚踏实地地践行儒家以人为本的“善政”理念,颇有标本兼治、惩防并举的意识,深得王阳明的嘉许。后者写信称赞他:“宾旸质美近道,故吾素所望”和“好学之笃”。在得知他任襄阳知府时,王阳明专门修书勉励他“闻有守郡之擢,甚为襄阳之民喜,仕学必于此有得力处方是实学,不然则平日所讲尽成虚语也(见《独乐园王守仁石刻考略》,摘自《汶上文史资料》第六辑)”。由于他深得阳明之学真传,每到一地任职都表现出杰出的领导和管理才能,获得了当地百姓士人的交口称赞,做到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。襄阳人将其比作西晋时屯田兴学、以德怀柔、深得军民之心的一代名将羊叔子(即羊祜,字叔子)。同朝为官的吏部尚书吴岳这样评价他:“公素恺悌,弗忍以敲扑威严,务先惠养。至驭胥吏,则操切精严,虽豪黠宿猾,不得空隙为奸,利民安作业毋他扰,以故治平称第一。”


路迎在任松江知府时,恰逢松江出现严重灾害之年,饿殍遍地,盗贼四起,远近骚动不安。他不辞劳苦,悉心筹划,扶危济困,消除暴乱,制定实施了一系列安民救灾措施,使境内重现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气象。担任淮安知府时,看到淮安地处南北交通要地,各种迎来送往费用繁多,当地百姓赋税负担沉重,生计极为艰辛,而官府开支还往往捉襟见肘、入不敷出,他非常同情百姓遭遇,采取措施大力裁减各种不合理的苛捐杂税,节约不必要的官府开支,减轻当地百姓的负担,保证了官府公务开支需要。这一德政得到了当地人的拥护。所以史籍有“淮人德之,为建祠肖像以祝焉”的记载。


以严明法纪为责,以执法废公为耻


路迎忠实践行儒家德法并举的为政之道,在注重德治、教育感化的同时,坚持依法办事,严惩不法分子,确保治境内风清气正,吴岳称他“公持宪纲,不以钩距苛细为能,而以执法废公为耻”。


路迎任浙江按察使时,杭州某官宦子弟以欠账为由,仗势抢夺穷困书生的美貌妻子,官司报到按察使府衙。路迎在审清案子来龙去脉后,当即依法判令退还书生妻子,并严惩了气焰嚣张的衙内,有力地打击了当地无良豪绅的嚣张气焰,以致“阖郡帖慑”。在以兵部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时,路迎经过缜密的查核,用不到两年时间,查清了一桩不法军士改名换姓、虚报兵员冒领钱粮贪污腐败的大案要案。此案案情扑朔迷离,涉案人员背景复杂,一经查清,军中上下震慑叹服,从此再没有官员敢以身试法。


以仗义执言为怀,以举贤纳士为任


路迎文武全才,担任兵部尚书后,感到身肩重任,一心想施展才华,肃清内忧外患,报答朝廷对他的信任。为此他知人善任,在四川出现民族叛乱时,众臣束手无策,连派几名将领都无功而返。他大胆举荐颇有争议的蜀中名将何卿带兵平叛,使“将士咸喜,乃会巡抚张时彻讨擒渠恶数人,俘斩九百七十有奇,克营砦四十七,毁碉房四千八百,获马牛器械储积各万计(《明史》列传第九十九)”,取得了平叛的胜利。


众所周知,嘉靖朝皇帝倦政、奸臣当道,路迎刚正不阿,不愿趋炎附势,当然不能得志。由于与内阁首辅治军守边意见相左,他“事多曳制不自由,意颇沮阏”。某不懂军事的言官上疏陈说边防用兵策略,建议诏令北部边塞九个军镇遇紧急情况应如长蛇相互救援。路迎认为这不过是纸上谈兵的书生之见,九镇相距遥远,万一出现边患险情,如何首尾相顾?因此坚决反对这一建议,由此得罪了这位言官。这位言官仗着背后有内阁撑腰,弹劾路迎独断专行,压制言路。路迎感到事多掣肘,军事才能得不到施展,不愿尸位素餐,遂上疏告老乞休,岂料嘉靖皇帝一怒之下竟将其免职归乡。路迎不以为意,毫不争辩,“闻命后从容就道”,表现了宠辱不惊、无怨无悔的豁达胸怀。


以廉洁俭朴为尚,以风俗日靡为忧


路迎作风廉洁俭朴,不尚奢华,“居常以风俗日靡为忧,庭事寝阁材取完朴,弗加雕镂、丹碧为饰,服饰雅淡,殊无袭锦错珍之风”。为官时两袖清风、一尘不染,罢官归乡后扶危济困、仗义疏财、和睦邻里,有长者之风。由于他为人豁达坦诚、平易近人,地方百姓士绅都喜欢和他交往。


据说一位落魄失志、穷困潦倒的旧相识常来拜访路迎,每次他都热情款待。这位故交性格粗暴,稍不满意就当面翻脸,破口大骂,路迎从不与其争辩。此人每逢缺粮少钱,就来路家告贷,路迎每次都如数贷给他,从来没要求他还过欠账。他过去一位老师的子孙因贫困不能自立,路迎尽力帮扶,并让他们把家搬到自家附近,给他们提供衣食和钱款,帮助他们解决生活上的困难,教导他们自立成人。正是这样,路迎以自己的高风亮节教育感化着当地士民,带动形成了淳朴仁厚、扶危济困的良好民风,直至今天他的事迹仍在当地广为流传。


明弘治、正德年间蜚声文坛的“十才子”之一、南京刑部尚书顾璘曾有诗《赠北村路中丞赴晋阳》赞扬路迎:


路公廊庙器,特达莹珪璋。


学道出邹鲁,雕文陋班扬。


举政必王道,岂随俗士行。


手挈万黔首,盎然履虞唐。


初提北门钥,燕冀尘不扬。


再拥南邓麾,按堵清四疆。


天子爱雄才,三命迁晋阳。


譬如大旱雨,所至民悦康。


韩范在边重,何如立朝堂。


谋国有深意,中外非君量。


观其一生,路迎无论在朝在野,都做到了严于律己、宽以待人、光明磊落、操行如一,清清白白做人,干干净净为官。既襟怀坦荡又涵养深厚,既宽厚仁慈又铁面无私,既正道直行又深谋远虑,既体贴属下又驭吏严切,既知人善任又疾恶如仇,既廉洁俭朴又仗义疏财,既积极进取又达观知退,坚守儒家“修齐治平”的道德规范,达到了“以德化民、弘扬正气”的崇高境界,是身体力行实践儒家为政以德、为政以廉、廉政为民思想的优秀代表。他卓尔不凡的为官之道在今天仍具有深远的启示意义。(杨明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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